“如果姐姐一直留在我身边教我,”
我轻声说,
“我就不会那么做了。”
她愣住。
我握住她放在我脸上的手腕,把她的手轻轻拉下来,反手牵住。
“我的婚事,是皇帝订的。”她咬着唇,“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
“那让皇帝收回成命不就可以了?”
她吸了口气,盯着我:“所以你去做这些下叁滥的事?毁掉一个人的名声?”
我看着她,没有躲。
“这得看姐姐对我是什么态度,如果姐姐依然避我,我会一直做这样的事。”
她眼中闪过一瞬的痛,然后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奈。
“殿下……”
她终于用回那种疏远的称呼,“我劝不动你了。但我若退让,毁掉的不会只有你。”
“你是储君,是天下的未来,你不能……”
我们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站着。
她不说话,我也没说。
最后,是我先打破沉默。
我笑了。
不是温和的那种,而是从喉间逼出来的冷笑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我没想到她会为了另一个男人的清白,跑来和我吵一架,和我生气。
还是在东宫。
我低声问:“为他,责怪我?”
她一怔,却没否认。
胸口那点被撑开的疼一下子变成了撕裂。我深吸了口气,却还是忍不住怒意和委屈一起涌上来。
“姐姐,”我盯着她,“你是为了他,来骂我的?”
她抬头时眼睛湿湿的:“我不是骂你。我只是——”
“是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就是为了他。”
声音听着很平静,可我自己知道,我快绷不住了。
她皱眉: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怎么‘别这样’?”我看着她,声音有点发哑,“你……为了他来找我算账。”
她呼吸乱了,被我逼得没有退路。
我的指节上,之前因打木桩留下的伤疤还没褪干净,细小的结痂横在皮肤上,很扎眼。
她的手指小心地触到那个地方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那里摸到了什么让她心碎的东西。
我没说话。
她抬头看我,声音发颤:“安安,别这样。你别这样。”
可我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,苦得发涩。
我垂下眼,看着她握着我的手。
她的手是暖的。
我却觉得自己掉进了冰水里。
但她现在这样抓着我……我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。
气氛慢慢缓下来。
我抬头想说点什么,却在那一刻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太孙——”
宁王推门而入。
他一进来就看见我们靠得很近,澜芷抓着我的手。
我们两个几乎同时松开。
空气一下子冷下来,尴尬得要命。
宁王愣了一下,很快移开视线,假装什么都没看到:
“我刚想和你说,我得回府了,今日多叨扰你了。”
我点头:“知道了,四叔。”
他又看了看我们,怕自己待下去会碍事似的,匆匆告辞。
门关上以后,殿里又只剩我和她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她的手离开我以后,我才发现自己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我抬眼看向她。
她也在看我。
宁王走后,殿门缓缓阖上,只剩我和姐姐。
空气被掏空了一半,僵着、沉着,却又绕不过去。
我抬步往正殿里走,脚步声在空厅里回荡。
棋盘还摆在几案上。
我记得很清楚——
刚才那一枚白子,我并没有落下。
那时我被姐姐叫走,棋局还停在我即将合围的那一线。
但现在白子稳稳落在星位上,
局面随之彻底反转——
杀势被破,线眼被断,宁王的黑子缓缓盘出了一条生路。
……原来,是我输了。
精彩书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