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芫真不敢想象皎皎这些天经历了什么。
他上下打量着皎皎。
小姑娘瘦了一圈,脸颊也清减了不少,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这些天都没能好好休息。
但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加明亮锐利,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宋芫弯腰抱住了她小小的身子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。
宋皎皎小手紧紧抓住宋芫的衣襟,闷闷地嗯了一声,小肩膀微微颤抖。
这些日子的厮杀、生死一线的经历,即便是再坚韧的孩子,此刻也卸下了所有防备,流露出一丝脆弱。
兄妹俩相拥片刻,宋芫才松开皎皎。
这时,宋远山也带着人马赶到。
“爹!”宋芫惊喜地迎上去。
宋远山一身戎装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战意,见到儿女无恙,眼中闪过欣慰之色。
“都没事就好。”他声音低沉,伸手拍了拍宋芫的肩膀,又摸了摸皎皎的头,“晚舟和争渡呢?”
“晚舟在救护所,争渡在惠王府,都平安。”宋芫连忙答道。
“爹,你怎么会突然带兵来援?”宋芫接着问道,“南阳府那边不用防备淄王了吗?”
若非提防淄王趁虚而入,云山县早就向南阳府派兵求援了,也不至于苦苦等广安府回援。
闻言,宋远山面色突然古怪:“淄王来不了了。”
宋芫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在三天前,蓟州卫所的狄千户带兵巡视辖区时,正好撞上淄王大军偷偷摸摸地南下,他误以为是流寇,直接将人全部拿下了。”
鹰哥真牛
鹰哥真牛,太帅了!
宋芫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。
但很快,宋芫反应过来不对劲。
蓟州卫所位于辽东,齐王封底在乾州,两地相距甚远,淄王大军怎么会跑到蓟州去?
宋远山看出他的疑惑,解释道:“据说是狄千户新得了一匹烈马,驯马时不慎跑偏了方向,一路狂奔到了乾州,正巧撞见淄王大军。”
宋芫:“”
这理由听上去有点扯。
“淄王军见是蓟州卫所的人,以为是朝廷派来拦截的,二话不说就动手了。”
“狄千户也是个暴脾气,当即率军反击,把淄王军打得落花流水,还生擒了淄王本人。”
“淄王被擒,其麾下三万大军群龙无首,已尽数投降。”宋远山继续道,“南阳府危机解除,我便立刻带兵赶来支援。”
宋芫恍然,难怪爹能及时赶到。
不过宋芫感觉疑惑。
鹰哥再怎么糊涂,也不至于迷路到乾州去啊?
还是带着几万兵马一块儿迷路。
简直把人当傻子糊弄。
算了,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由于鹰哥“阴差阳错”,无意间,替南阳府解决了一大危机。
宋远山自然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,但他没有深究。
乱世之中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许多事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。
狄鹰此举无论有意无意,都解了南阳府的燃眉之急,他感激还来不及,又何必刨根问底?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宋远山转而说道,“我先去与惠王殿下汇合,商议后续事宜。”
“好,我也去看看晚舟。”宋芫点头应下。
与宋远山分开后,宋芫他们也准备离开。
接下来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。
比如救治伤员、安抚百姓、安置流民
宋芫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疲惫,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忙碌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只见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,为首的正是骆哥。
“王爷!属下来迟了!”骆哥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脸上满是愧疚。
李言澈冷冷扫了他一眼:“为何延误?”
骆哥额头渗出冷汗:“回禀王爷,属下率军行至半途,遭遇齐王伏兵,被拖住了脚步。待突围后,又遇山洪冲毁道路,不得不绕行”
李言澈眸色微沉,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,只淡淡道:“起来吧,先去清理战场。”
“是!”骆哥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去安排。
宋芫距离得远,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骆哥那副羞愧难当的模样,也猜到了七八分。
看来援军迟迟未至,确实是遇到了意外。
一行人往城内走去。
一路看到的都是劫后余生的景象。
街道上,士兵们正忙着搬运尸体,百姓们则自发地打扫着血迹和瓦砾,偶尔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,却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负的平静。
这场仗,他们赢得太艰难了。
近乎绝望的坚守,终于换来了胜利的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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