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尤利西斯就发现自己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月魔女的那些话,他总是能感觉到一些微妙的不对以及一些带有恶意的目光。
想起红月魔女的预言,尤利西斯打了一个寒颤。
他认为红月魔女嘴里的全部都是无稽之谈。开玩笑,这里可是圣德多大教堂,是全世界第二神圣的地方,第一自然是所有人心中的阿忒纳斯,就算学徒会有自己的一点小毛病,会陷害他嫉妒他,但主教和教皇是何其伟大的存在,尤利西斯决不相信他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。
可他越是这么觉得,所有事情就似乎有所不对。
渐渐的,尤利西斯慢慢发现,他一直敬仰的主教似乎并不会用所谓的正眼看自己,他会低下头和其他人认真说话,可在面对他的时候,主教却永远漫不经心,斜着眼睛,好像他不配和他说话。
他拿着书上前去请教,却被敷衍赶走。
与他一起进入教堂的人接二连三地获得了更高的神职,只有他依旧停留在原地,穿着长而不合身的神袍,做着最简单的,能随时被替换掉的工作。
他去询问主教,甚至去求见教皇,但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——你还需要继续修行。
修行。
修行。
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修行?
没有人给尤利西斯答案。
愈发焦躁,尤利西斯看着教堂内来来往往的教徒,以及那些曾经并肩而立、如今却需要自己向对方弯腰行礼的人,时常会觉得有一股火在胸腔里烧。
这簇火不算烫,但足够猛烈,手爪一般地在他的胸腔里挠来挠去,将他的心脏拉出来扯成一堆碎片,再把剩下的碎肉重新塞回去。
他试图将自己和对方做对比,改正自己的不足之处,却往往无功而归。这个人对教义的理解比他肤浅,那个人总是会忍不住对其他人大呼小叫。爬得最高的那个人家里甚至没有供奉神女的神像。
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,尤利西斯都觉得自己比他们优秀一万倍。
如果位置互调,他一定能比他们做得更好。
但位置并不能互调。
于是这团火就一直在尤利西斯的胸中燃烧着,越来越猛烈,越来越猛烈,直至那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达到了巅峰。昔日的圣女,如今的王后已经怀孕三月有余了。
当时尤利西斯正坐在窗前发呆,听到这个消息,他足足愣了一个小时,然后抓起桌边的花瓶,将它狠狠向地上砸去。
屋外的父母听到动静,被吓了一跳,走到楼梯前问他又在抽什么风,尤利西斯不理会他们,跃下楼梯,冲出房门向外逃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逃向哪,也不知道他要逃向何方,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对,不对,高贵的圣女为什么会允许别人碰她,这一定是一个假消息,就算是真的,那她也一定是被强迫的。
可街边的欢声笑语却在源源不断地冲进他的耳朵。
他听到人们大声赞喝的声音,听到商贩开花筒庆祝的声音,看着象征着欢庆的飞鸟在空中飞过一轮又一轮,像是无数只手在风里拍掌庆贺。
似乎除了他以外,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高兴极了。
欢庆声如海水般淹没上来,尤利西斯逆着人群奔跑,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。
忽然,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肩上。对方猛搡了他一把,啐骂他是不是没长眼睛。尤利西斯向后踉跄几步,怒然抬头,想要让他走开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酒馆之前。
棱镜教严禁教徒饮酒。尤利西斯看着标牌上那个大大的、由白色泡沫和玻璃被子组成的标志,下意识向后一退,仿佛看到一只剧毒的蝎子,目光一低,忽然发现有两个人正从里面走出来。
穿着神职人员的教袍,蓄着长发,看上去非常像主教以及教皇。
大脑嗡然,尤利西斯觉得脚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颅顶。世界好像忽然变成了一个奇妙的万花筒,举目之处都是重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弹起来的,他只看见自己的手往前一甩,刚刚和他对骂的人就瞬间飞了出去。身边响起一片惊呼,但尤利西斯听不见,他觉得那些声音离他很远,就像一群海豚再离他很远的深海之下鸣叫,而他站在海上,只能听见耳畔的风声。
尤利西斯来不及看周围发生了什么,他只是感觉教皇以及主教的身影迅速在自己面前放大,一低头,才发现是自己在向前跑。辛辣的酒气隔着橱窗涌进鼻腔,但他不管,他只是用力抓住这两个人的衣领,然后将他们按在地上,目眦欲裂。
“别走!”尤利西斯伸手抓住对方,将这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,“你们是教徒,怎么能随意喝酒!你们这是在亵渎圣桑德琳娜!”
被他抓到的人大叫起来:“神经病啊你!我们又不是教徒!为什么不可以喝酒!”
随着对方开口,尤利西斯感觉自己眼前似乎出现了两个陌生
精彩书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