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程凌朝父母房间快声道:“爹,娘,是曹树哥,苗哥儿要生了,急用牛车去刘家庄!”
屋里灯亮了,许氏和程大江也匆忙披衣出来。许氏一听是这事,脸上那点睡意立刻没了,“苗哥儿发动了?哎呦,这是大事!他头一胎,曹大娘年纪大了怕是顾不过来。儿子,你赶紧套车和树小子去刘家庄接人,我过去看看,好歹能搭把手,烧个水应个急!”
她说着,又看向还有些发懵的舒乔,“乔哥儿,你也跟娘一道去,多个人跑腿递东西也快些。”
舒乔心里扑通扑通跳了起来。看着曹树那沉默却紧绷的侧影,还有娘焦急的神色,他知道这事耽误不得,连忙点头,“哎,好!”
曹树闻言,转向许氏和舒乔,哑声道:“劳烦婶子和乔哥儿了。”
“都是前后屋住着的乡亲,别说这见外话。你也别太担心,苗哥儿年纪轻,身子骨看着也结实,会顺当的。”许氏见曹树神色沉得吓人,放缓声音宽慰了几句。
程凌动作很快,很快套好车。事急如火,他回屋抓了件厚外衫披上,便同曹树急匆匆出了门,灯笼的光晕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这厢,舒乔和许氏也利落地穿好了衣裳。程大江点了家里另一盏更亮的灯笼,说道:“我同你们一道过去。这黑灯瞎火的,路又不平,多个人稳妥些。”
墨团见他们全都匆匆忙忙要出门,也不再叫唤,只是紧紧跟在舒乔脚边,不安地转来转去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轻哼。
舒乔弯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,低声道:“墨团乖,在家好好看门,我们很快回来。”
程大江吹熄了堂屋的油灯,关上门,三人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后边曹树家去。
夜风凉飕飕地吹在脸上,舒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往许氏身边靠近了些。
灯笼的光摇摇晃晃,只能照亮脚前一小块坑洼不平的土路。路过其他人家,窗户都是黑的,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不知哪家院里的狗被脚步声惊动,“汪汪”吠上几声,更衬得夜寂静。
舒乔抬头看了眼天空,厚厚的云层遮着,不见月亮,只有零散的几颗星子缀在天边,光芒微弱。
许氏小心地避开路上的坑洼,低声道:“女人和哥儿生产,都是从鬼门关前走一遭。曹树家里就他奶奶和苗哥儿两个人,咱们既然晓得了,过去搭把手也是应当的。”
一旁程大江也道:“曹树这孩子是个踏实肯干的,话不多,但心里有数。这几年靠着自己,新房建了,地也添置了,日子眼看着红火起来。往后咱们两家多走动,总是好的。”
村里人家,平日里各有各的过法,也难免有些鸡毛蒜皮的口角,但真遇上婚丧嫁娶、生老病死这类大事,能搭把手的,多半不会袖手旁观。
舒乔“嗯”了一声,脚下加快,跟着灯笼的光晕往前走。
不多时,几人便在曹树家那围着低矮木栅栏的院子前停下。
院子里亮着灯,堂屋门敞开着,曹奶奶正站在门口不住地朝外张望。看见灯笼光和人影走近,她有些昏花的眼睛眯了眯,待听到许氏的招呼声,才像回过神来,忙不迭地小步迎上来。
“他婶子,你们咋还过来了……苗哥儿这突然发动,日子提前了,我这心慌得……”
本来晚饭时还好好的,洗漱完苗哥儿也和曹树回屋躺下了。没成想被窝刚捂热,苗哥儿就觉得不对劲,肚子一阵紧过一阵地疼起来。
曹奶奶活了这么些年岁,不是没经过事,接生的事早年也帮过手,可轮到自家孙夫郎头上,又是头胎,那份镇定便打了折扣,心里哪能不急不慌?
“大娘你别慌,定定神。”许氏握住曹奶奶的手,用力握了握,“凌小子他们已经赶车去刘家庄了,稳婆和草医很快就能到!苗哥儿现在怎么样?”
“在屋里躺着呢,一阵阵疼得厉害……”曹奶奶说着,眼睛又往黑漆漆的村道上瞟。
许氏一边扶着曹奶奶往里屋走,一边转头吩咐舒乔,“乔哥儿,你脚快,先进灶屋把火烧上,大锅里多添水,烧得滚开备用!多备些热水!”
“哎!”舒乔应声,小跑着钻进灶屋。
曹树家灶屋和程家格局差不多。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余烬,舒乔熟练地塞进几把软草,俯身吹燃,又添上几根木柴。火光“呼”地窜起来,映亮了他带着紧张和专注的脸庞。
他刷干净大锅,从水缸里舀满水,盖上锅盖。做完这些,他才稍稍喘了口气,耳朵却竖着,留意外头的动静。
隔壁隐约传来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呻吟,听得人心里也跟着一揪一揪的。
先前和云哥儿去后山摘野菜,路过曹树家门前时,他见过苗哥儿。那会儿苗哥儿身子已经很大了,正挺着肚子坐在院里的小凳上,和曹奶奶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说着话,脸上擒着温和的笑,还招呼他们进屋喝水。
舒乔往灶膛里又添了块柴,看着跳跃的火光,心里默默盼着苗哥儿能平安顺当。
程大江没进堂屋,将灯笼熄了放在屋
精彩书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