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麻类似于悸动的痒意,多日来顾不上自己形象的人突然到镜子前仔细把自己端详了一番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憔悴,头发造型全失,面部也少点光滑,实在是惨不忍睹。他不想让涂啄醒来看见这样的他,毅然决定回酒店好好整理完再来。
等他花了两个小时把自己重新变为聂少回到医院时,病床上的人竟然不见了,一瞬间巨大的恐惧令他周身发麻,他的大脑至少在空白五秒后才勉强找回理智——状态已经平稳的病人不可能突然死去。他赶紧找到护士询问。
“那一室的病人呢?”
“哦,聂先生。”护士认出了他,“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。你照顾的那位病人的家属今天过来帮他办理了转院,人现在已经被他们接走了。”
“他现在的状况能转院吗?!”聂臻很少有这种怒火猛然发作的时候,他十分不悦道,“为什么不征求我的同意?”
“抱、抱歉。”护士吓得脖子一缩,“那、那边毕竟是病人的直系家属,他们手续办得很快,按理不该那么快的,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。医生说病人状态平稳,应该、应该没事的。”
家属这两个字如拳头打在了聂臻的脸上。也是,结婚证是他拒绝领的,这种时候,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跟家属争监护权?
他叹了口气,才觉失礼,向护士道了一声歉。惊恐的后遗症在他嘴皮上还留着一点麻痹感,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:“他们走了多久?”
护士说:“有一阵子了,你刚走不久病房就来了一堆人,我最开始以为是你请来的,后面才听到护士长说是另一波。”
“好。”聂臻疲倦地摆了摆手,只能接受这个现实。
涂家得到消息是迟早的事,只是他这几天一心关注着涂啄,忽略了那边的速度,以致他在这种要紧关头又和涂啄分开。
他立刻给向庄打电话:“买最快的去帝国的机票。”
涂啄跟着他飞了大半个地球,这次换他追过去把人接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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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
心痛的妻子(四)
帝国的雨季冗长,天边脏云成片,斜雨把行人拍得零零散散,灰扑扑的空气像是聂臻连日里阴霾的心情。
聂臻掸掉大衣上的水珠大步往前,这一层的医护人员只服务一间病房,就在走廊的尽头。
有人从病房里出来,一个照面之后双方都停下动作。涂拜先是看了眼聂臻身后的保镖,再把目光移到聂臻脸上,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说:“我知道我的小儿子比较让人头痛,但你也不应该要他的命。”
聂臻没有替自己辩解,只是说:“我可以进去看他吗?”
涂拜让开些位置:“请便。”
进门前他已经从窗户看到了涂啄的一片剪影,人是坐在病床上的。从小岛到帝国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,就算是最快的航班也要耽搁一些出发时间,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私人航线的速度,他来这医院已是晚了两天。
在小岛上他日日守着涂啄,就是为了保证他清醒时自己在场,好能够见机应对涂啄可能出现的各种不妙的反应,却不想偏偏错失两天最关键的时间,让一切都变得未知。聂臻握住把手的瞬间竟然无比紧张,他压下胸口的那股气,拧开房门。
涂啄面朝窗户,对开门的声音没有反应,不知道在对着窗外的什么东西出神,甚至聂臻叫了他两声都没有知觉。等到聂臻走到涂啄面前时,涂啄才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他,只是那双蓝瞳里的情形令他心里一震。
聂臻设想过很多涂啄清醒后的眼神,可能愤怒、可能仇恨抑或伤心,却不是现在这样麻木的冰冷。那双眼睛就算被神经质的杀意填满的时候都没让聂臻害怕过,此刻却无端惊着了他,一丝恐慌掠过他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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