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在房间各处游走,最后停在窗外绿叶盎然的树枝上。
按下接通按钮前, 想到对方心心念念的雄虫在自己手上,他有点想笑。
在哪?
我在军部,刚才跟艾尔肯少尉商量开采小行星能源石的事。
这么多天,我以为你应该把隔壁星系的合作都拿下了。
他走出房间,长廊的光柱斜落而下,显得比平时更加明朗,他把通讯器从右耳换到左耳:
干活的都是当地星民,从挖掘到开采,都需要向当地皇帝上报文件,一级一级上报,不知道哪一层卡着我们。
那边很安静,指尖一下下敲击桌子的声音,哒、哒、哒传过来,跟他的心跳重叠契合。
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,一个高大沉默如黑幕的雌虫坐在椅子上,举手投足间尽是运筹帷幄的冷漠,男人身上有一种绝对力量感,气质带着点粗暴,因为他们一贯会用这种态度逼对方退步。
他见过无数虫跟他博弈,最后落得个灰头土脸的结局。
男人下令道:
约小天狼星的皇帝见一面一个小星系,我们尼克亚帝国还从没有畏惧过。
这就是在说武力威胁了。
真理只在大炮射程内。虽然他们不是好事者,但也不是什么随便哪个边陲小国皇帝都能压在他们头上。
时维克好像真的只是来问他工作,没有一句废话,讲完就挂断了通讯。
沉默落到台阶,玫瑰娇然盛开。
对视着无声的虚空,时笑风带着偏执的语调问道:
你觉得他真的喜欢你吗?
没虫能回答。
室内寂静一片,唯有窗外树影摇晃着阳光。
突然,他听到自己喉咙间歇斯底里的轻笑声。
他在笑。
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赢家的喜悦?
抬手面无表情擦去了眼睛的生理盐水。
一片明暗分明的阴影里,时笑风摸了摸娇嫩的花瓣,如同某个雄虫一样娇艳金贵,指尖合拢收紧,暗红的花汁从掌纹流下。
时笑风走过二楼阳台、浴室、健身房,都没有银月影子。
他最后来到二楼尽头,环绕一圈的视线顿住,看到一个雪白的身影。
下方一楼,沙发角落坐着一只雪发雄虫。
顺着楼梯而下,脚步声回荡一楼客厅,银月背对着他,把脸埋进膝盖,整个虫带着古怪的沉默。
时笑风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,试探道:银月?
银月轻微颤抖,肩膀瑟缩起来,把自己更紧的团起来,像只埋进土里的小动物。
听到银月不满的轻微抗拒声,时笑风指尖一顿:
你还好吗?
时笑风慢慢坐到他的旁边,僵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情况。
雄虫终于低低地啜泣起来:
你去了哪里?为什么没来找我。
听着雄虫抗拒的哭声,时笑风暗自揪心,将他从沙发里挖出来抱住: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。
银月重重挣扎了一下,抬起湿润的眼睛,融金色的眼睛一片潋滟生辉。
他给了他一耳光:大混蛋!都怪你。
不轻不重,却让时笑风甘之如饴。
久违的小脾气,时笑风松了一口气,这才是他熟悉的银月。
银月抓住他的袖子,轻轻说道:我不想,我不要一个人呆着。
这显然不可能。
他们的食物都是由时笑风一人负责。
时笑风总要出门,每次都要等银月睡着后,去处理白天的事务。
银月像是一只失去庇护的幼鸟,朝着你露出他的惶惶无助。
好。我答应,我的爱,哪怕是你要我的心我都能挖出来给你。
他抱紧怀里的挚爱,两颗心从未如此近,他愿意为他付出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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