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!”秦灼一下车就朝着海面大声呼喊。
牧冷禾眯起眼睛,突然指向离岸几十米处的一个黑影:“在那里!”
秦灼毫不犹豫地甩开大衣踏进冰冷的海水中。薄冰在她脚下碎裂,刺骨的海水瞬间漫过她的腿,她却仍咬牙一步步向那黑影挪去。
靠近了才发现,那果然是游幼,一个人静静站在冰海里。
“游幼!”秦灼用力将她拉回岸边,两人跌坐在沙滩上,浑身湿透,喘着粗气。
牧冷禾立刻将大衣裹在秦灼身上,又从车里拿出备用毯子紧紧包住游幼。
“大晚上跑这儿来,你不要命了?!”秦灼声音发颤,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。
“没事……只是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胡说!透气需要往冰海里走吗?游幼,你给我起来!”秦灼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,眼眶却红了,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……”
“怎么?为了她你连命都不要了?你怎么这么废物!以前再难的日子我们都扛过来了,现在就为这点事寻死?!”
游幼任由她拉扯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“都是我自找的。”
“放屁!”秦灼几乎吼出来,“游幼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自私!你以为这世上没人在意你吗?你要是死了,有没有想过我?有没有想过小丁小龚他们?你对他们都一样重要!”
她想起当初若不是游幼收留,那两个无依无靠的人不知会流落何处。
“你也是曾经给别人带来过光和希望的人,你就这么轻易倒下,那他们呢?他们的光怎么办?他们的希望又该由谁来继续点亮!”
游幼那几乎溃散的灵魂像是被这句话拽回,她突然伸手紧紧抱住秦灼,痛哭失声:
“秦灼…我真的好痛…和她分开这么久,我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……每次看到她和别人的消息,这里……”她颤抖地按住心口,“就像被反复撕开一样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我不配…是我活该…我不该奢望还能被爱…像我这样的人,根本不配得到幸福……”
这些话一字一句割在秦灼心上,带来一种由内而外的窒息的疼。
她比谁都清楚游幼这一路走来有多难。
游幼出生时,虽然爷爷奶奶重男轻女,但父母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。可天不遂人愿,父亲在下矿时遭遇事故身亡,母亲承受不住公婆的终日谩骂和乡邻的指指点点,最终选择了逃离。
后来听说,她去了城里,跟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,默默做起了不见光的情人。但她从未真正放下女儿,她省下那个男人给她的每一分钱,偷偷寄回一半,只求公婆能对游幼好一点。
然而那些承载着卑微母爱的钱,全被爷爷奶奶私自藏起,直至带进坟墓也未曾用在游幼身上。
他们甚至一直欺骗游幼,说是她母亲跟人跑了、不要她了,才逼死了她父亲。
年幼的游幼信以为真,在唾骂和白眼中长大。大人鄙弃她,小孩孤立她……直到她渐渐长大,才从一些乡人口中拼凑出真相:母亲不是不愿带她走,而是根本没有能力养活她。
可即便在那样的深渊里,游幼也从未想过放弃自己。她咬着牙告诉自己:一定要活下去,要逃出去,要找到妈妈。
而现在,她却站在冰冷的海水里,说“我不配得到幸福”。
秦灼抱紧怀中颤抖的人,眼泪终于落下:
“谁说的…你比谁都值得。”
“你记得吗,十六岁那年,你带着小丁和小龚从那个吃人的村子里跑出来,三天没吃饭,最后在废弃车站里捡到半袋过期饼干……你一口都没吃,全分给了他们。”
游幼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像是被回忆绊住了呼吸。
“你跪在雨里求酒吧老板收留他们打工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自己’配不配‘?你把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先给他们交学费、买棉衣的时候,又有没有问过自己’值不值得‘?”
那些年,很困难,游幼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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