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黎离险些脱手扔了伞。
他面色惊慌,抬眼看向萧青宴。
好在萧青宴很快抽回了手,像是什么也未察觉到一般,继续朝前走。
黎离长舒一口气,重新将伞握紧了,低头数着脚步往外走。
直到走进前院的廊檐下,候在院中的一众太子侍从朝两人碎步跑来。
黎离收起伞,对萧青宴道了声谢。
眼前人道谢的模样和那日在马车内如出一辙,同样乖顺、真诚。
萧青宴的眼神愈发柔和,觉得黎离并不像萧慕珩说的那样蠢笨,反而心思敏捷,极会为人处世。
“不必总同孤道谢。”萧青宴道,“孤宫中有一个同胞幼弟,年纪比你小,但性子同你极像,孤见了你便像是见了年长的他,免不了亲近一些。”
黎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这世上真的还有性子同他一样的人么,那岂不是也像世子哥哥口中一般不讨喜?
可对方是皇子,又怎会不讨喜呢?怕太子这话只是安慰罢了,当不得真。
黎离眼底的惊喜很快又消散了,独留下满面的失落。
萧青宴似乎看出他的怀疑,便又道:“下月中旬中秋佳节,长公主会在宫中设家宴,宸王府定在受邀名列之首,小公子届时同宸王一同入宫,孤引幼弟与你相识,可好?”
果不其然,黎离面色即刻转阴为晴,晶莹的眼睛眨了眨,欣喜道:“入宫?阿爹今年会带我入宫吗?”
或许他不是萧承渊的血脉,这么多年,凡是宫中设宴,萧承渊从未带过他出席。每到热闹的节日,萧承渊与萧慕珩的马车走后,他只能独自一人留在冷清的王府中,望着皇宫的方向满怀憧憬。
每每此时,他总是冒出这样的念头——若他也是宸王妃所生,是不是就可以入那道宫门?皇宫里头是什么样,是不是比云衢坊还要热闹好玩?
思及此,黎离又有些惆怅,“阿爹不会带我进宫的。”
萧青宴却从袖口里拿出一物,递与他,“那小公子便将此物交与皇宫西角门的侍卫,孤会派人出宫接你。”
黎离定睛一看,萧青宴递给他的亦是一只锦囊,只不过这只锦囊上绣着麋鹿,是那日他在马车上失误送与萧青宴的。
萧青宴贵为太子,什么样精致的锦囊未见过,却仍留着他送的这只,甚至保存得极好。
黎离几乎同时想起被萧慕珩丢掉的那一只,不禁眼眶一热,酸楚的感觉自心头冒上鼻尖。
他接过,压下酸涩,对萧青宴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“谢太子殿下。”
“那便宫中再见。”萧青宴翩然一笑,带着一众侍从欲走。
不远处,萧承渊快步朝两人走来。
“皇叔。”太子脚步一顿,朝萧承渊拱了拱手。
萧承渊很快行至近前,匆匆看了黎离一眼,便对着萧青宴更低地躬下身,“太子殿下,臣方才不在府中,有失远迎,不知太子前来可有要事?”
“皇叔言重了。”萧青宴道,“无甚要紧事,不过是雨天烦闷,来找堂弟下下棋,谁知堂弟被禁了足,心情亦是不佳,孤不便叨扰,这便要走了。”
萧承渊客气道:“殿下何不留下用午膳?”
萧青宴摆手:“不了。”
萧承渊不再挽留,便说:“臣送殿下出府。”
萧青宴仍是摆手:“不劳烦皇叔,府中事多,皇叔忙去吧。”
“那便恭送太子殿下。”萧承渊再次躬身拱手,目送萧青宴上马车离开。
萧青宴一走,萧承渊立即转身,看向黎离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,说话声也有刻意隐藏的质问:“阿离,太子同你说什么了?”
黎离听出萧承渊语气中的严肃,有些疑惑,缓缓开口道:“太子殿下说中秋佳节长公主会在宫中设宴,邀我同去,阿爹有何不妥吗?”
“入宫?”萧承渊眸色微暗,不做思考便否决道:“不可。”
黎离不解:“为何?是因为阿离不姓萧么?”
萧承渊一怔,放慢语调道:“不不不……阿爹并非这个意思,只因阿爹不日便要再次南下,恐中秋当日亦不在京城,若阿离想入宫,只能同你兄长前去,宫中规矩繁多,你兄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,即便如此,阿离也愿意跟着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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