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踩,他还是固执地想要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,至少——
他不愿意变得那么难看。
对方也不值得他变成那个样子。
地上那滩在林煜晟手下绽开的鲜血已经越来越多,空气中的血味粘稠得似是要让人窒息,但受伤的人却像是恍若未觉一般,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。
林煜晟只是怔愣地望着赵之禾的方向,他似乎退化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从自己的嘴里找到只言片语。
直到他看见赵之禾的颤抖的手渐渐停了下来,他才恍惚地吐出了几个含混的字,似是一声不确定的呼唤。
“阿禾?”
可是这回,赵之禾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转头,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回应他。
那双清冷又倔强的眸子,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像是看花、看草,却唯唯不像是在看一个人。
青年松开了那只紧握的手,转身出了门。
赵之禾像是踩在云上一点点离开地那间屋子,关机了一晚上的手机,自从开机后便不停地有电话打进来。
有原昭的、崔阿姨的、甚至还有宋澜玉的。
但他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手机,只是任由着它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震着,仿佛这样就可以带动着他的那颗心脏一起跳。
现在的时间还很早,酒店的楼道静悄悄的,只有雕刻成狮子状的象牙指示灯幽幽地亮着,为他照着脚下的路。
只是这片刻的功夫,他竟然就已经开始慢慢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切,也开始缓缓遗忘昨天那个混乱、糜烂的夜晚。
大脑好像在他的周遭自动升起了一座屏障,让他忘掉那些恶心的记忆,也忘掉时刻在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的身体反应。
赵之禾的大脑开始逐渐恢复清醒,他开始让自己去强行运转那些远远比林瑜更重要、更有意义的事。
那种极致的清醒,让他开始缓缓回忆起一些方才被他遗忘的细节。
就在赵之禾将要抓到脑海中那抹模糊的影子时,楼道里却是顿时炸起了一声尖锐的巨响。
“砰——”的一声宛如巨石落地的闷响,强硬地将一个名字塞进了他的大脑。
易铮。
易铮也在房间里。
他安静得出奇,以至于赵之禾近乎忽略了他没有和自己一起出来。
而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下一秒,又是一声重物坠落的巨响,将楼道的应急感应灯砸得全亮,也让不少住客骂骂咧咧地打开了房门,朝着声源的方向探头看了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
又是再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等他重新踏入那个房间的时候,地上已经陷入了一片比方才更狼狈几分的画面。
几把椅子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,无声解释着方才那几声接连响起的巨响,到底源于何方。
而待赵之禾将门带上的时候,易铮却已经和地上的人打在了一起
联邦的治安是近几年才有所回升的,在前十几年,世家子弟被走投无路的劫匪绑架索要巨额赎金的情况时有发生。
故而为了减少此类不必要的麻烦,除了保镖之外,父母也会让这些长在温室里的花去学些防身格斗的手段,以免子女遭遇意外时真就变成待宰的羔羊。
得益于这种约定俗成的传统,林煜晟也并非只是单方面地挨打,在起初由于出神而挨了对方几拳之后,目光便也是一戾,挥拳也朝着易铮的脸揍了过去。
两人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地打着,像是两头逞凶斗狠的雄兽。
尽管地上碎落的玻璃渣将他们的手臂划得到处都是血,但人却像是失去痛觉似的,只顾着往对方的脸上挥舞着拳头,发泄着暴戾。
林煜晟的身手虽也算不上差,但是比起易铮这种从小就奔着弄死自己的训练法来说,终归是不够看的。
在给了易铮几拳后,他很快就被压制了下来,易铮的拳头不要命地就朝他的身上砸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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